中国人为何喜欢游山玩水,是因为人和山在一起就是仙。人在山中避喧嚣,远烦忧,清闲无事,自然成仙。在说文解字里,山能喧散气,生万物。山野能够净化负面情绪,让人心情畅快,所以若觉生活疲累,不如到山中,到自然里去,与草木在一起,做半日神仙,毕竟人和木在一起才是真正的休息。这就衍生了多种山水哲学,比如看山是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;看水是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。
又见山水。霜降前夕,我和女儿到九寨沟来看山、看水,在来的路途中碰上一群普陀山的佛教信徒,就想起一段和女儿的对话,大意是随着女儿出门看世界的次数增加,我便要求她多看、多思考问题,女儿问我:人为什么活着?活着有什么意义?这种哲学命题的回答是多方面的、多次元的,我也时常思考如何让无趣的人生变得有趣一些,现在也愿意主动去尝试一些改变。有位老禅师这样回答弟子的问题:你永远猜不到生活会在哪个路口,突然就给你一个坎,也料不到它会在哪个阶段,突然就给你一份爱。饭要一口一口的吃,苦要一点一点的尝,人生没有白走的路,每一步都算数。生活没有如果,只有结果,自己尽力了,努力了就好。这烟火人间事事值得,事事也遗憾。时间终会教会我们,万事藏于心而不表于情,有风听风,有雨看雨,生活并没有深意,幸福和遗憾都藏在日常里。这是佛教对这个问题的最好回答。它认为人生无常,应珍惜眼前,顺其自然。所以回到最本质的问题:只有活着,生命才有意义,无论幸福与不幸。
在高原上,尤其是站在雪山脚下,那种刺骨凛冽的风和气温,让人一下子就进入到了冬天,虽说早有准备,已加衣加裤,但依然挡不住环境变化下的清冷,我和女儿冻得哇哇直叫,山中多雨,女儿干脆买件雨披裹身取暖,让我们提前体会到霜降后的气温骤降。古人对霜降的解释是:气肃而凝,露结为霜矣。霜,只不过是昼夜温差大,尤其夜间气温在零度以下,才有机会形成。高原的早晨,如同降霜,四周山上的草木因寒气而显得一片素白,当一缕阳光照在山顶,山色迅速变为明亮的金黄,这种极具温暖的金黄渐次替代那种寒白,静谧间略显庄严,山上草木更显生机,让人心中升起一股向阳之喜。
当然九寨沟的山和水极美,深秋特有的层林尽染,让人惊心动魄。山中是姹紫嫣红,山顶是白雪皑皑,山有四季,十步不同天,雪山、彩林、极有灵性的水碰撞出极具冲击性的美,各种野生动物不时出没于山水之间,让沟子里的一切组成绝美画卷,在这里可以望穿秋水,在这里可以望尽天涯,在这里可以云卷云舒。
这种大自然的调色板里的主色调,红、黄等秋色如燃烧的生命温暖了山川与岁月,草木在绚烂的谢幕演出后将迅速枯黄萎落。霜主肃杀,也成物,它让落红之物化为春泥之约,助力下一轮的生和长。
要落霜了,天地骤然一凛,风一笔一画,收一杯明月清风,收一山姹紫嫣红,收一树苍翠郁葱,留一片素白与苍青,于是,风烟俱净,天山共色。霜降是最后一抹秋色,为这成熟丰满色彩斑斓的秋天,画上绝美的休止符号,再见秋天!